居住在长崎县的特派员情报

电视

19Oct 2017 熊クマ

「对于仅发表了一篇自我介绍就跑的没影儿的这种无责任感做法表示深深地谴责,今天带着谢罪的心情,下定决心写了这篇文,希望日后不忘初衷,坚持发文。実は,本人掂量掂量也还算是应该归为宅的那一类,只爱超远方的行程和眼下的一动一静,想必日后大多记录也都是闲杂琐碎,承蒙阅览。」

会馆一楼有一台电视。

惭愧的是,在这里住过六个月之后,我才真正发现了它。

从来,我只知道这里有一间屋子,外国友人时不时会借用来办个活动,当然,我也参加过,所以我知道这里有一台电视。

留学以来,我一直是十分想念电视的。

有一次在一个学姐屋里看了一会儿电视,那个时候时间就像被摁了快进,起身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就像被温馨一把攮进了黑暗里,四周静寂,仔细听还能听见屋里电视发出咝咝啦啦的声音,“唉——”背一驼,下了楼去。

是的,在我这里,电视划等于温馨。

殊不知,我们这样咬着20世纪尾巴出生的一代,电视在我们回忆里占了多重的比例,不像更早出生的叔姨那一代骑牛喂猪放羊摸鱼,也不像晚我们出生几年的弟侄那般平板液晶指触3D,有的就是这个神奇四边体,它敦实地坐在那里,却能给我们看古往今来,世界新奇,爱恨情仇,天文地理。

我家电视被放置在堂屋,没有阳光,格外氤静,侧屋里有奶奶供的菩萨,回回打着赤脚坐在地上,打开电视,第一感觉是脚尖和屁股的清凉,其次就是等待电视启动的漫长里听到的蝉鸣以及香炉飘来的禅香。小时候,无论是拿谷子在小贩那里换的苹果,还是奶奶打牌赢了钱给买的瓜子,还是死乞白赖冲爷爷要的辣条,就着电视,把自己撑个半死也都可以消完…

留学以来我是十分想念电视的。

终于,在一周前,我真正发现了它,正好是我想要的那种,非有线电视,有啥看啥。某天东京时间23点,实在不想进宿舍去,便去它那里坐了坐,节目是陌生的,言语是陌生的,但终究还是像找到了归属一般,ほっとした。

之后我便每天放学都来坐一坐,两小时,三小时…即使感冒也不愿离开,在这个地方,比起棉被,我想我更能被它治愈,有时我会带一些便利店食物,如童年一般,就着节目大口吃下去,有时因为它,我会嫌从学校回宿舍的路太远太远,近在眼前百米以外的「那里」,举步维艰,“まぁ~,晃晃悠悠,总也是可以走到的,只要走着,总会到的”除了这个,能鼓励自己的,别无他言。

随着年龄一点点变大,看电视就不单单是一种爱好了,比如,于现在的我来说,它是一种寄托,是一种良药,一种可以帮我从把自己箍得死死的情绪里暂时抽离出来的良药,我看着它,时常觉得它也在看着我,它看我笑我哭我疑惑,

于是它说,

“你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真的是太好了。”

我说,

“おかげさまで(多亏了你)。”

关上电视的那一刻是需要勇气的,你需要承受接下来的寂静。每每正是因为迟迟没有做好承受住它的准备才一看便是三五钟头。想来终究还是要关掉的吧,于是咬牙一跺脚,记住最后那个画面,按下电源键,闭灯回屋,一路上想象着之后的情节,简单洗漱,上床睡觉,一睁眼又是新的一天……